< DejaVu >2

“大艾,你有没听说过小孩子的臆想症?”

撒加切着面包问。昨晚他想了半天关于沙加那些对话,最后比较自信地得出这个结论。

“哈?”

艾俄洛斯端喝了口咖啡,瞪大眼望着一本正经的撒加。

“比如……他们幻想一些事情、把幻想的东西和现实生活搞混、并且深信其中?”撒加支在餐桌上,“他们说话的逻辑喜欢基于自己的幻想?”

“这个嘛……”艾俄洛斯有点抓不住重点,“我不了解小孩……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种问题了?医学研究的一部分吗?”

“不不,没什么。”撒加摇头,他也不了解小孩子,但他知道今后必然经常遇到那个金头发的,史昂教授经常中午也没时间带他去吃饭。现在撒加大致想好了该怎么做,当作臆想症就一切都没什么怪异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小孩子特别粘特定某个人,毫无道理的。”艾俄洛斯往面包片上抹黄油,确定地说。

“特定?”撒加莫名感到一阵警觉。

“撒加……你不觉得,沙加有点像小时候的加隆吗?”大艾揉着太阳穴,“他们都喜欢折磨你,因为特别喜欢你。”

撒加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双胞胎弟弟加隆小时候那些想让人把他扔下悬崖才能消气的事,但是加隆和沙加——他们又完全不一样。

“当然和加隆比,沙加可爱多了,至少对我而言。”大艾说。

“现在看,只有你的弟弟艾奥利亚是个正常的孩子。”

“对了,那小子一直嚷着要来美国玩呢。不过撒加我们想太多了,谁知道呢?小孩子嘛,总会特别喜欢某样玩具吧——等他们长大就忘了。”

 

当撒加准备好了对应时,沙加却将近一个星期没出现;史昂教授也一点没提他的小朋友,当然撒加不会问。

然后生活平常,忙碌着撒加也渐渐忘了。

最近都在下雨,下午橄榄球队有室内练习,艾俄洛斯和修罗似乎都没被这鬼天气影响到;而撒加脖子酸痛导致心情郁闷,要念的书哪里都可以念,于是决定逃课回去睡觉算了。

从地铁站走出来,撒加撑着伞夹着书走回公寓。树上的水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而绵绵细雨悄无声息,沉甸甸的天空还是如此饱满。

撒加脑子里设计着下一个解剖实验,是先用乙醚让它解脱还是追求更严谨的数据。

走近公寓大门,自然地伸手进口袋摸钥匙——然后他突然一愣,看到门口的阶梯上坐着个小小的身影,浅蓝色大眼睛望着自己。

“沙加?”

他又一次被他的突然出现惊讶了,撒加快步走上楼梯,发现他淋在雨里面。

沙加却似乎没在意自己浑身的湿透,站起身,拨开脸颊上粘湿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问:“可以把门打开了吗?”

“帮我拿着书。”撒加急忙掏出钥匙,把伞举到沙加上方,不过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沙加抱着书跑上楼,撒加在后面把伞收起来,打开房门。

“你怎么了?别说又在公园散步?”撒加望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既担忧又生气,还有点不知所措。

沙加没理会他,“我能用你的浴室吗?可以给我找件衣服吗?我的毛衣湿透了。”

撒加心里叹了口气,“浴室在那边,我等会儿把衣服和毛巾放在门外。”

沙加走进浴室,又伸出脑袋说:“今天你逃课了。”

“不关你的事。”

 

半小时后沙加套着撒加的睡衣走出来,十二岁的和二十岁的体积的确差太多,以至于视觉上有点滑稽。

“过来!”撒加手里拿着吹风机,坐在沙发上。

小孩乖乖坐到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享受暖和的烘干。

“你没剪过头发吗?!学校怎么会让你留这么长?你妈妈不嫌麻烦?”撒加在吹风机声中大声问道,一边躲开满视线飞扬的金发。

“不关你的事!”沙加用刚才他的口气回答。

“臭小子。”撒加关掉吹风机,拿起大毛巾丢上金色脑袋,熟练地擦了几下,又丢给他把梳子,“好了!自己梳整齐。”

沙加揉了揉眼睛,满头长发蓬松凌乱地盖在肩头,飘出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撒加拿起电话,沙加瞪大浅蓝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撒加不理他,拨通史昂教授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沙加“砰”地按断。

“你跟他说也没用,教授不知道我住哪儿。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你。”沙加跪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望着撒加,口气干练。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你,我没时间陪你,更对你那些臆想不感兴趣!”撒加把电话丢回去,摆出大人的姿态。

“臆想?那是你的臆想吗?”沙加歪着脑袋好笑地问。

“总之,我要你立刻回家去,这儿不是你想来就来的托儿所。”撒加站起身走进卧室,找了件外套丢给沙加,“我给你叫计程车,现在就下楼。”

“撒加……等等。”沙加从沙发上翻下来,抓住撒加的衣角,睡衣在他手上卷了几层,蓝色大眼睛此时水汪汪的,“我肚子饿了。”

“忍一下行不行?!”撒加告诫自己不能上当,这次一定要强硬,否则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打发了。他抓起沙加的手拉起就走,后者“啊!”地叫了一声,被脚下过长的睡衣绊倒在地。

撒加站在那儿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他无可奈何弯身扶起沙加,“你没事吧?”

沙加满脸头发跪在地上,金发像个斗篷将他身体包裹起来,抬起头,一脸愤恨盯着撒加。

“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撒加本来想笑,被他一瞪又感到愧疚。

“撒加你听着,回不回家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不要用哄小孩的口气对我说话,我愿意呆在哪儿就呆哪儿,我不会妨碍你什么。”沙加拍拍衣服,站起身。

“这里是我的家!——还有,请你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撒加真的有点动怒了。

“你取名字就是为让别人叫,不然你又是什么?”沙加毫不退缩地抬头望着他,浅蓝眼睛里满是刺。

“我很讨厌你这种小孩。”撒加丢下一句,不看他的眼睛,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请便。”沙加耸耸肩,自得其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这时门把响起钥匙的声音,几秒后看见艾俄洛斯背着包大摇大摆走进屋,身后还有个人。

“撒加!修罗来了——咦?!”艾俄洛斯看到厨房里的孩子,吓了一跳。

“艾俄洛斯,好久不见。”沙加乖巧地笑笑,望向后面黑色短发的人。

“呃……撒加?”艾俄洛斯见书桌前的撒加没反应,有点不知所措,“修罗,这是……”

沙加自己走到修罗面前,仰头说:“我是沙加。”

修罗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蓝眼睛的小孩,握了握他举到面前的手。

“修罗抱歉,不过请别理他。”撒加转过身,抱着胳膊。

“喂喂你怎么了?”艾俄洛斯有点尴尬,对沙加的疑惑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沙加是不是饿了?”

捏着一片土司的沙加得逞地点点头。

“我在哪儿见过你吗?”修罗弯下身望着沙加,漆黑的眼瞳里有些浮动。

“我看过你玩剑道,去年纽约的表演赛,我坐在场子的第一排。”

“啊,对。你记性真好。”修罗感到吃惊,这个孩子有点特别。

“你可以教我吗?”沙加拉住他的衣服。

“什么?”

“剑道。”

“喂你们想吃什么?”艾俄洛斯换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沙加过来,我帮你找了件衣服穿。”

沙加立即乖宝宝跟着艾俄洛斯进卧室。

“撒加,他是你的朋友吗?”修罗在沙发坐下。

“当然不是,可能是附近的小孩,谁知道。”撒加劈里啪啦敲打着键盘。

“被小孩子粘上是件头疼事啊。”

“特别是嘴巴很讨厌的。”

“看得出来他是个难缠的。”修罗隔岸观火地叹道。

 

“教授,在纽约一个小孩自己到处乱跑安全吗?”

解剖室走得只剩撒加和史昂教授,后者正清洗满手的兔子血。

“沙加跑到你家去了?”史昂一笑,并没抬头。

撒加帮他清洗旁边的工具,银色的刀片摸在手里光滑轻薄无比。当然学医的人是用惯了,但那天撒加见沙加拿着这种刀玩,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啊,还不肯告诉我们他住哪儿——后来坚持自己回去。”撒加顿了顿,“……他住在我那儿附近吗?”

“我不知道——我的小朋友是警惕性很强的,他既然不愿意我们知道,那我们就别操心。”史昂用钳子捻起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嗵”地一声扔进垃圾桶。

“他是你的亲戚吗?”

“不。”史昂不再多说,微笑着提起工具箱,“总之撒加,拒绝或者接受是你的自由,不过……别像上次那么强硬就是了。”

撒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想这是只老狐狸——他们俩还真像。

这天终于出了点太阳,撒加打算穿过中央公园走回家。曼哈顿的地图从天上看挺奇怪,密密匝匝的高楼海洋中有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绿色,非常不自然地躺在那儿,成为岛上人们唯一可幻想大自然的地方。公园里最多见的就是狗和婴儿车,横七竖八停在一望无际的草坪上。撒加心情颇好地漫步着,不时有跑步的美女擦身而过,回眸一笑。

如果生活就这样平静,享受四年也挺不错。平凡人的一辈子难得有这样的四年。

虽然遇到些奇怪的人,只要不影响生活,就当乐趣罢了。

于是撒加考虑着要不要对沙加稍微好点,用漠不关心的态度,因为他的任性其实大概是为引起自己注意,那么忽略他就行了。

反正只是个孩子,专注于自己臆想的世界,过几年就会忘。

半期的考试假快到了,撒加准备找一份工作。

 

“这个原来这么重。”沙加握着日本竹剑,举起来跟他几乎一样高。

“竹剑还只是练习用,双手握紧。”修罗将沙加的手调整到适当位置,“举起手臂,脚分开。”

沙加光脚站在室内练习馆的地板上,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还相当认真。

“三分钟,胳膊伸直!”修罗拍了拍他的背。

“什么时候能和你比试?”沙加盯着剑锋问。

“哼,今天才第一天握剑,再等十年吧。”修罗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今天你不去橄榄球队?”

“教练有事。”

“那大艾呢?我今天要去他们家。”

“他会过来接你。”修罗擦拭着自己的剑,青黑色木质冰凉而光滑,透出幽幽的杀气。

“你也一起来嘛。”沙加望向这边。

“你话怎么那么多?”修罗皱眉。

“我的手酸了。”

“闭嘴。”

这时练习馆的门被拉开,一个头发张牙舞爪的男生扛着剑袋走进来。

“嘿嘿修罗你果然没走。”

“课外教学。”修罗头也没抬,继续擦他的剑。

男生走近沙加,饶有兴趣地端详着点燃一根烟,“你女朋友?真有眼光。”

“去你的。”修罗瞪了他一眼,“迪斯,你又倒回来干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你,手痒痒了。”叫迪斯的男生挑衅地一笑,扯下剑袋,脱掉外套甩在一边。

修罗也不多话,站起身指着沙加,“到那边儿去,举到我们打完一局。”

“小妹妹站远点,砍到你我不负责任哦。”迪斯朝他邪邪一笑,将烟头搁在椅子上。沙加立即狠狠瞪回去,手上仍举着剑,“你眼睛是不是瞎了?难怪没女朋友。”

迪斯惊异地转头望向沙加,顿时火起,“哇哦哦这他妈是谁啊?那么欠揍。”

修罗耸肩,拉开迪斯,“跟小朋友计较什么。你不想玩就算了。”

“好好好,被他瞪着我很不爽。”迪斯警告地盯了沙加一眼,转身走上场。

沙加不做声站在一旁,举着他的竹剑,看两人一招一式地过手起来,充满力道的砍击声愈加激烈,沙加很快忘了自己的手酸。

 

晚上大艾做了一桌子希腊菜,修罗带来一箱罐装啤酒。屋里的小餐桌对三个男人来说有点过于拥挤,还加上一个沙加。

“好吃吗?”大艾问身旁安静的沙加,跟他们三个狼吞虎咽的完全不同。

沙加点点头,抱着装热巧克力的杯子,面前乘着米饭、土豆泥和蔬菜炖肉的盘子却没怎么动。

修罗“噗嗤”又打开一罐啤酒,看到对面一双浅蓝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嗞嗞响的冰罐头。

“想喝吗?”修罗大方地将啤酒伸到沙加面前。

“喂!别逗他!”大艾挡住修罗,“修罗你呆会儿还要开车,咱慢点喝吧。”

“你们也还没到21岁。”沙加突然说。

三个人愣了一下,撒加开口:“关你什么事,在欧洲我们早就过喝酒法定年龄了。”

沙加淡淡说,“这里是美国。”

眼看两人马上又要吵起来,大艾连忙站起来:“还有甜点哦,沙加来帮我一下?”

于是沙加跟着大艾到厨房去了。撒加和修罗碰了碰啤酒罐,仰头喝下一口。

撒加也不明白为什么和沙加一说话就变得不愉快,自己难道在和小孩子打交道上真的有致命伤?他想不通,那双浅蓝的眼睛仿佛总跟随着他,又躲避着他,让他心神不宁。

修罗看着有些烦躁的撒加,又跟他碰了碰杯。

大艾端着烤盘走出来,沙加已经拿着一块苹果派在咬了。

“啊!”

他随即皱紧了眉,捂住嘴。

“还很烫的,小鬼。”大艾笑起来,就看见沙加接过面前修罗递过来的啤酒大口喝下去。

“修罗!不要给他啤酒阿!”

“是冰的,有什么关系。”

撒加看着沙加先因为烫到舌头而皱紧眉头脸通红的样子,又随即因为啤酒的苦涩味道而不习惯的样子,不禁有些小报复式的开心。“喂,没有想象中的好喝吧?”

沙加瞪他一眼,拿起修罗给他的啤酒罐竟然咕咚咕咚全部喝下去了。

他舔着嘴角放下空罐子,挑衅地看一眼撒加。

三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好。

“沙加!”大艾叫起来,抢过他手里的啤酒罐,“你这小鬼……!”

沙加朝他眨一下浅蓝的眼睛,无辜地摊手,“都是因为你的苹果派太烫。”

撒加当然知道都是因为自己一句话,这小子就跟自己较劲。沙加坐在他身边埋头开始吃甜点,大艾给他倒了一大杯水。

“沙加,如果让你父母发现我们给你喝酒,可能今后你都不能来这里了。”大艾小心翼翼地想吓吓他,“知道吗,喝酒对小孩来说是很坏的事,有些小孩就从此长不高了。”

沙加抬起头望着他,嘴角还残留着苹果派和奶油,但蓝眼睛里满是惊讶。

大艾看他吃惊的样子觉得自己的方法奏效了,高兴地摸摸他金色的脑袋,“但不用怕,只喝过这么一次……”

“你怎么编得出这种骗小孩的故事,我又不是白痴。”沙加毫不留情打断了他,“你不用担心,谁都不会发现,我也不会举报你们。”

旁边的修罗有点想笑,为大艾故作严肃的样子,和从沙加口中听到“骗小孩”这句话;而撒加早就知道,对沙加用对一般小孩子的方式是行不通的。大艾有点尴尬,“总之你给我不准喝酒!”

沙加用勺子刮过空盘子,自顾自地说:“可以再吃一块苹果派吗?”

于是大艾马上消气了,看着恢复天使一般模样的沙加乖乖消灭第二块甜点。

 

晚餐过后,三人开始讨论课业的事情。这学期有门课要求分组合作,基本每个月都必须完成一个命题报告。自然撒加、大艾和修罗组成了他们的小组。

沙加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医科专业书,虽然他经常去史昂教授那里,但他们讨论的话题依然是天方夜谭。大概是酒的作用,沙加觉得有点昏乎乎的,房间里暖和的空气和三人说话的声音让他想睡觉。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撒加当然看见沙加昏昏欲睡的样子,心里想着该不该给史昂教授打电话。但一想到史昂仿佛猜中人心思的狡猾微笑,撒加又放弃了。

“把他抱到卧室去吧。”大艾对撒加说。

“一会儿我顺便送他回去。”修罗从手提电脑前抬起头。

撒加犹豫了片刻,俯身用手轻拍了拍沙加的脸。

“想睡觉吗?到我床上去睡吧。”

沙加眯着眼,伸起手臂环住撒加的脖子,头顺势埋进撒加臂弯。大艾和修罗看了,不禁朝他偷笑。

撒加别无他法,将沙加一把抱起,走到卧室,本来想直接丢到床上的,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把他放置好。拉开棉被,撒加解开沙加领口的纽扣,却突然遭到抵抗。

“不要!”本来顺从的沙加突然醒过来,翻身蜷成一团。

“这里暖气很足……唉算了,别睡太死啊,待会儿修罗送你回去。”撒加摸了摸金黄的额发,看他紧紧闭着眼,睫毛在白净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起身,衣角却被拉住。

床上的人望着他,浅蓝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又带点让撒加失神的哀伤。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拉住撒加的衣服,缩在棉被里。

撒加又坐回床沿,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沙加摇摇头,将撒加的手拉向自己,然后将脸放进他的手心。

撒加有些措不及防,手掌心传来细细的热度,睫毛紧贴着皮肤,连他微小而湿润的呼吸都毫不掩藏地透过皮肤直吹进他心底。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瞬间抖了一下,决不是他二十年人生中曾经历过的悸动,而是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被遗忘被埋藏的某处,突然被刺了一下。

那个早晨,看到沙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

撒加失神的样子映在沙加眼底,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撒加?”

“……没事,你睡吧。”撒加回过神,觉得有些疲倦。他摸了摸沙加的脸,帮他盖好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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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 DejaVu >2

  1. 最后那一段好像21岁的最后的穆和沙加······
    日常的背景,平实的剧情,没有了那么明显的沉思人生的重量,与episode相比,现在的文字是对另一种人生的回归。

    • 哈哈,没有那么深沉啦,因为悲文写完后我也需要甜文滋润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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