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3

沙加在学校里其实很受欢迎,原因是纯正的英式发音和天使一样的脸孔,对于那些说话带墨西哥腔、浑身打孔挂环的美国学生来说就无比新奇了。

不过由于沙加在学校只出现在课堂上,下课后就立即消失,很多蠢蠢欲动的人就没有办法接近他。但是终于有一个人例外,他不是美国人,是个拥有西藏血统、紫色头发的男生,名字叫穆。

认识沙加纯粹有缘。如果光看两个人分在同一个数据实验小组并不怎么巧合,倒是因为两人都热中于逃课,以至于同时被导师抓住,惩罚他们只给一半的时间让交实验报告。两人起先没怎么注意对方,而是交报告时,他们发现对方的速度竟然跟自己有一拼。然后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是穆先打招呼,沙加发现这个年轻人跟那些满地美国人不同,有种让人喜欢的宁静和温和;而穆呢,自然先被沙加的外貌吸引,再发现他其实不像传说中那么神秘清高,于是就理所当然产生了好感。

后来两个人一起去喝饮料,那天穆送沙加到车站。

 

和穆交朋友很愉快,沙加就几乎每天去学校了。两人经常一起在外面吃晚饭,去图书馆各抱本书看到闭馆。沙加对那次自己晚归使撒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和惩罚一直耿耿于怀,本来想就此报复一下,可现在自己经常十一点后才回去,撒加倒没有任何反应了。

直到有一天,两人在河边吃完饭,跑到河堤下面的石滩上玩,惹到了几个社会青年。对方看到沙加就来了兴趣,胡搅蛮缠不让他们走。后来一个人要亲沙加,被沙加一脚踢中要害,一群人就开始火拼。对方有四个人,沙加和穆显然吃亏,但是幸好穆的身手出奇好,这边两人惊讶地看到同伙被个清瘦的少年打得站不起来,立即甩开沙加咿呀冲上去,三个人一阵拼杀,穆的额头挂了彩,那两个人就躺在地上不行了。

“你会中国功夫?!”沙加一边崇拜一边用纸巾给他止血,“痛不痛?”

“废话。”穆龇牙,“……你有没受伤?”

“脸擦到点,不碍事。你在哪儿学的功夫?我也想学!好厉害啊。”沙加兴奋地忘了穆的伤。

“小时候父亲教的,父亲才是真正的高手噢!我这点算皮毛。”穆望了眼沙加右脸颊上一片拇指大的擦伤,正殷殷渗出血珠子。“喂!你也擦擦吧,小心感染!”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样子回去的话……”沙加心里担心的其实是撒加肯定不会管自己,他家也肯定没有什么纱布之类的。

“好吧,我这样回去我爸也要骂死人的……”

于是两人去了医院各自消毒包扎,穆还被缝了几针。打计程车到撒加别墅门口时,已经十二点多。沙加开门进屋,换了鞋,拖着背包朝自己房间走去,突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你的脸怎么了?”

沙加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那个穿黑色丝质睡衣的男人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望着他。

“不小心摔的。”沙加懒得跟他讲,不知他哪根神经又发了。

“站住。”撒加毫无余地地命令道,沙加一听就反感,加快脚步往自己屋里走。正要关门,撒加“砰”地一声挥手拦住了门,眼里浮出即将爆发的愤怒。

“你出去!我要睡觉了!”沙加毫不示弱瞪他一眼,不料撒加伸手扳过他的脸,一把将纱布“唰”地撕下来。沙加痛得大叫一声,眼泪都要流出来——“……你神经病啊!呜……”

撒加一步俯身上前,仔细看着沙加脸上殷红的擦伤,沉下脸来,“谁弄的?”

“我说了是摔的!你有完没完!”沙加愤怒地大叫,想扭开头却挣不脱。

“哼,少撒谎。这明明是戒指刮伤的,难道你的脸摔到地上撞上一只戒指?”撒加冷笑一声,沙加一抖,“别在我面前装蒜。你的事我很清楚——我现在要警告你,以后离那个叫穆的小子远点。”

沙加惊讶地望着他,一时忘了疼痛。他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他?”

撒加淡淡扬了扬眉,“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只关心他是什么人的儿子。”

沙加懵懂一秒,然后立即狠狠地回击道:“我跟什么人在一起也碍不着你,你有什么权利叫我离远点?!他父亲是谁我也不感兴趣,你就别妄想了!”

撒加露出忍耐至极限的表情,咬牙道:“我会让你出不了家门,直到你想通的那天,信不信?”

沙加无论没想到撒加会这样独断,而且一点不明白他的理由。“……为什么?”

“你不用知道。”撒加突然松开他,回复到冷漠,转身离开沙加的房间。一会儿他拿着一片创口贴,抬起沙加的下巴贴上伤口,然后关门的瞬间,他朝床上沮丧的人丢下一句:“我是为你好。”

 

连续几天,沙加都没有去学校。躺在床上心情郁闷地看书,对撒加满腔怨恨却无法发泄。脸上的擦伤慢慢在痊愈,不知道穆的伤怎么样?比自己严重多了啊……说起来,那天要不是穆会武功,两人不知要吃多大的亏啊;撒加为什么不准自己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为什么知道穆的名字?难道……沙加一个翻身,愤怒地望向落地玻璃外的院子,撒加派人监视自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有那种必要吗?就算撒加的职业比较特殊,他也不用施展到自己身上吧!而且穆的父亲,究竟是什么人?似乎有让撒加很在意的理由。

可是撒加的方式,实在令人受不了。

幸好穆没有自己的联络方式,否则真不知该编怎样的理由……沙加蜷在沙发里,他会很担心吧……自己就突然消失了,太不够意思了。

一天晚上,米罗和撒加一起回来。沙加看到米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两人在厨房一起做饭。这是第一次和撒加一起吃饭,沙加很诧异,米罗神秘一笑,“他偶尔也良心发现,觉得该陪陪你嘛。”

“陪我?开玩笑。”沙加扬眉,将切好的生菜和苹果拌进沙拉酱。“是为撕掉我伤口上的纱布而赔罪?”

“当时他看到你脸上的伤,肯定担心极了,所以才……唉,沙沙你不要生他的气啊,你不了解——”米罗凑过来小声说,“撒加一直都保护着你啊。”

沙加大笑一声,“他?保护?!有没搞错!他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教训我、怎么耍威风、怎么粘着一副冷冰冰的脸发神经……”沙加突然顿住了,此时他口中的人正站在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深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表情。米罗早吓呆了,手上的番茄滚到地上,“呃、撒加,马上就好……”

“还要多久?”撒加完全无视沙加惊愕的目光,若无其事问道,“如果能快一点的话——米罗,就请你闭上你婆妈的嘴。”

“是是,最多半小时。”米罗连忙捡起番茄,瞟了眼沉着脸的沙加,“来,沙沙,帮我把其他番茄洗一下……”

一顿晚餐的确半个小时后全部摆上了餐桌。米罗很擅于做西餐,烤的牛柳火候刚刚好,味道也极富英国特色;其他辅助小菜,像沙拉、汤、甜品都是沙加做的,米罗直夸好吃得不得了,桌子那头的撒加则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评价。沙加当然也不屑与他聊天,只和米罗说话,故意忽略另一个人;米罗见势,当然不敢过于应和沙加,只敷衍几句,希望撒加说句话,可那两人却一直别扭到晚餐结束,无药可救。

晚上和撒加聊完公事,米罗在沙加房间玩了一会儿,不得不告辞。临走叮嘱沙加注意安全,让他体谅撒加,沙加不屑地撇撇嘴,送米罗离开。

正要回房间准备洗澡衣物,坐在沙发里的撒加叫道:“过来。”

沙加一愣,心里冷笑一声,他要为刚才厨房里的事报复吗?走到客厅地毯上,撒加盯着他,“坐下。”

沙加顺从地坐进沙发,看他怎么发作,却见撒加掏出一只钥匙,“这是你的车,已经运进车库,驾照也办好了。”

沙加没想到,诧异地接过钥匙,“干嘛?我根本不会开车。”

撒加轻笑一声,“有大脑的都会开——从明天起,你必须按时自己开车回家,不许载任何人,下了课就直接回来,懂了吗?”

“哼。”沙加撇嘴,“这又是你什么新花样?我连这座山丘都不可能开下去,你不心痛你的车被撞到悬崖下面去?”

撒加漫不经心道:“这辆车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样都无所谓;关于上次叫穆的小子,我可以让一点步——你们只能在学校内接触,因为一出校门你就必须给我立即回家。”

“我不立即回家又怎样?我和穆一起吃饭又怎样?”沙加盯着他。

撒加轻轻笑了一下,仿佛一切早在操控中——“如果你违反,我会马上知道。”

沙加大概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明目张胆地进行监视。“你凭什么……”“我要说的就这些。”撒加打断他,站起身,“现在你可以去学怎么启动汽车,相信一晚上足够了。”

撒加说完就上楼去了,沙加捏着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气得真想把它摔到玻璃上去。

 

第二天早上,等撒加出门了,沙加才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直接穿过花园来到车库。他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毕竟年轻人总是喜欢这类事物。捏着钥匙,按下车库按钮,卷帘门缓缓滑起,在清晨阳光洒进去同时,里面的灯自动亮了——只觉眼前一晃,一辆纯白色法拉利575Maranello跑车像一粒晨光里的珍珠,霎时吸引了沙加的所有惊叹。流线型的白色车身温柔又张狂地晕出透明的光圈,低矮的底盘几乎贴在地面,银色的车轮和弧形挡风玻璃映出院子里草坪的青绿和风里轻摇的娑罗树,沙加几乎看呆了——是谁送的不重要了,这个东西实在太诱人。沙加对跑车略知一二,这款是法拉利车系中目前为止最昂贵的型号,可以在4.2秒内加速到100公里每小时,极速可达325公里,特别地其配用了F1式方向盘,开起来不知有多爽。沙加兴奋地打开车门,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此型号的图片,此刻竟然完全陈列在自己面前,而且钥匙在自己手里!

“哇嗷~~”沙加穿着睡衣仰倒在驾驶座上,柔软的白色皮质座椅已经调节到适合自己的高度,伸手一搭,方向盘静静在前方,仿佛随时可以像离弦之箭飞驰而出。

“该怎么开呢——?”沙加开始焦躁地扭动身子,四处摸索起来,基本步骤应该是知道的,插进钥匙、轰油门、放离合……突然一个人出现在前方视野里,沙加像被看到什么极欲掩藏的事,吓了一大跳,一切动作僵住。一个身穿圆领T恤、牛仔裤的男人朝沙加挥挥手,确定他不会突然飚出来后,跑到车库里,弯下腰对沙加热情地说道:

“你就是沙加吧?你好——我是你的汽车教练,拉泊雷先生说要在今天之内把你教会。咱们现在就开始?”

沙加一听那个名字,觉得被操控了一样,顿时泄气。不过跑车的诱惑实在太大,急切的心情是骗不了人的——沙加撅撅嘴,“……好吧,麻烦你了。”

 

第二天沙加就自己开着跑车穿过旧金山城中心来到大学。一路上艳羡目光不断,沙加有点飘飘然,不过好几次绿灯起步让后面车子叫骂不停,又几次急刹急停,弄得沙加恨不得把脸蒙起来……最后平安停到学校停车场时,沙加大呼一口气,才发现出了一身汗。

在阶梯教室碰到穆,后者额头上的伤已经拆线了。看到沙加出现,穆半是惊喜半是担忧,听说沙加开着辆法拉利跑车来,更加感到疑惑。两人上课几乎没听进去什么,坐在后面说个没完,沙加能见到穆也终于松了口气,那天撒加突然提到他名字着实很令人不安。

“你的生日礼物吗?这么奢侈。”穆羡慕地吸着可乐,两人坐在学生餐厅的西餐部。

“不是啦,送的——目的是让我放学早早回家,神经病。”沙加叼着根薯条在嘴上说道。

“你父母送的?”穆还沉浸在羡慕中。

沙加顿了一下,“……监护人送的。”

穆一愣,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转移了话题。“那个,冬令营你去吗?”

“什么?我不知道啊?”沙加茫然地问。

“是系里组织的,圣诞之前的活动,大概要到黄石公园呆三天。”

“黄石啊……我还没去过,很有名的样子。穆你去吗?”

穆眨眨眼,“你去的话我就去。”

沙加一笑,“狡猾——那报名就拜托你啦!要带什么东西也麻烦你告诉我,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更别说野外露宿了。”

“没问题。到时候一起去买器材吧。”

 

很快一学期就结束了,期末考试对沙加和穆来说是小菜一碟,两人开始着手准备去野营的事,穆把一切都办妥了。

最近撒加经常很晚才回家,对沙加更是不闻不问。沙加本来一直想对他送自己的车说声谢,现在既没机会也没心情了。每天回到家一个人煮饭、坐在偌大的餐桌上吃,感觉非常无趣;米罗也再没来玩,似乎他们都忙着什么事。沙加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大包薯片没精打采吃着,电视里播着美国乡村电影,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空荡的客厅充塞得更加寂寞。

再过几天就要去野营了,沙加考虑着怎么告诉撒加。对于撒加的行动是完全无法预测的,天知道他会怎么反应,说不定根本不在乎。

现在街上到处一片圣诞节气氛,挂满小灯泡和雪球的圣诞树立在商店门口,红色的花球和白色丝带装饰着橱窗,人们都忙碌购买过节的礼物。以前在维切拉里先生家里,圣诞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仆人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把整所房子布置得漂漂亮亮,最大的圣诞树立在客厅里,尖上的星星得固定在天花板才能使它站稳;平安夜维切拉里先生会拿出一大堆礼物分给身边的人,沙加得到的当然是先生最精心准备的——像一本精装诗集、橡木地球仪、滑雪板等等。沙加也会准备礼物给维切拉里先生,他最喜欢沙加亲手做的蓝草莓蛋糕。圣诞是温馨的日子,英国会下很大的雪,把花园完全覆盖起来,沙加就和仆人脱掉外套开始打雪仗。

想起那些情景,沙加不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现在看来,撒加绝对不是那种乐于过圣诞的人,他大概情愿每一天都平凡又忙碌。

不知不觉渐渐睡着了。

撒加回来时,就看见薯片洒了一沙发,那个人倒头蜷在其中睡得很沉,压碎的薯片在白色沙发上印下斑斑油渍。

想把他揪起来也懒得了,撒加疲倦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客厅中间俯身把沙加抱起来,然后丢到他粉红色的床上。

第二天早上,沙加在厨房里做三明治时,撒加走进来——很难得和自己同时起床,并且准备吃早饭的样子;沙加装作没理他,继续低头抹吞拿鱼酱,突然一只手从一块已做好面包间抽出熏肉,然后一边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味道太淡了,麻烦再放点起司。”

沙加白他一眼,“我自己喜欢吃就行了,你不要随便拿啊!”

撒加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看了盯着自己的沙加一眼,“两片起司、一片熏肉、一点生菜、不要番茄和吞拿酱。”

沙加撇嘴,懒得跟他计较——倒是心里很惊讶他会叫自己给他做东西吃;按照撒加的要求很快做好一个三明治,撒加满意地盛进碟子,和他的咖啡一起端出厨房,丢下一句:“我有话跟你说,到餐桌来。”

真受不了他这种态度,连声谢都不说。沙加故意慢吞吞给自己热了牛奶、放进巧克力粉、把三明治盛进碟子、又舀出一团冰淇淋,才托着它们走到餐桌,撒加已经快消灭他的早餐。

坐到椅子上,觉得这个情景怪怪的,除了挺久之前米罗来的那次晚餐,就再没和撒加坐在一张桌子上过。不过现在是早晨,阳光从落地窗外洒满了餐桌,娑罗树的绿叶和花园草坪在阳台外闪亮摇曳,似乎和那个沉默压抑的晚上有很大不同。

“你有什么事?我要迟到了。”沙加抬头问那个悠闲喝咖啡的人。

“你先说说吧,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请我批准的事情?”撒加回望他,眼里浮动着沙加不明白的笑意,仿佛一个圈套。

沙加疑惑地盯了他几秒,“不是你有事对我说吗?”

撒加扬扬眉,“先给你一个机会,等我说出来,大概你就会后悔了。”

沙加更捉摸不透,同时被撒加高高在上的神秘激怒了。像只竖起毛的猫,浅蓝的眼睛狠狠盯着对方:“好吧,既然你想让我给你个面子——下星期我要参加野营,你就别想有人给你做三明治了。”

“和那个穆一起去吗?”撒加慢悠悠问。

“他不去。”沙加端起牛奶杯,飞快地说道。

撒加笑了一下,“你就敢这么敷衍我?”口气波澜不惊。

沙加其实有点心虚,撒加这么一说又另他倍感不安,同时抵触心理激增。牛奶杯往桌上一搁,“你到底想怎样?我要迟到了,你还有什么事就快点!”

撒加坐起身,饶有兴趣地望着瞪住自己的沙加,“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可能让你去——并且圣诞之前的两个星期内,你除了呆在我身边哪儿都别想。”

沙加瞪大了眼盯着眼前的人,像怀疑刚才听到的话的真实性似的,好半天才回过神。那双深蓝的眼睛淡淡望着自己,似乎在欣赏早已料到的表情——沙加“嚯”地站起身,眼神恨不得将撒加看透,声音因愤怒而几乎颤抖——“你……你以为你是谁?”

撒加叹了口气,然而此刻从其平静的眼里看不到丝毫的戏谑,只有无声的、如深不见底的海一般的魄力;他站起身,俯视面前说不出话的人,一字一句道:“别跟我争辩,你知道那是没用的——不过作为补偿,我们圣诞之前的两个星期内会在夏威夷度过,但愿你不再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我。”

“你做梦!”沙加大叫道,推开椅子就往门口冲去,撒加当然一个箭步将他抱倒。两人摔到沙发旁,沙加又踢又骂挣扎着,一扬手在撒加脸上留下道红印。

简直像只发疯的猫……撒加在心里暗骂,一狠劲反扳过沙加双手按在背后,打横抱起他。沙加以为自己又要被丢进浴室,拼命挣扎着,无奈撒加力道太大,手臂根本使不上劲;只觉头一昏,自己被扛在肩上,看着头顶上楼梯一级级向前退着,突然一个仰翻,身体跌进一片深蓝色的柔软中——“啊!”沙加叫出声,满头金发披散在脸上,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一抬眼,撒加就在自己面前,俯身拨开眼前凌乱的金发——

沙加一把打开他的手,艰难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仰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其实以前也来过,那时病得模模糊糊……下一秒沙加的毛又竖起来,狠狠回望面前的人——“你告诉我任何理由!你有什么权利不准我去!?就算是我父母也没有这个权利!你凭什么!”

沙加仰头大声质问道,眼里闪动着因屈辱而难以忍受的泪花。

“为了你的安全——我没有解释的必要,你也不会懂。我知道你想违背,所以从现在起你给我呆在这间屋子里——别愚蠢地去翻阳台,你敢那么做的话我发誓让你一辈子走不出去。”

撒加的眼神突然变地生硬而冰冷,脸颊上一道殷红的印子格外刺目;他紧紧逼进沙加眼底,像要攫住什么颤抖的反抗,将之在其强硬的意识下彻底摧毁。沙加一时说不出话,撒加一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然后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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