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11-完结

沙加两天后才被允许进去房间看撒加。走进酒店特别准备的房间,深蓝色头发的男人正靠在床头,医生在为他换药。看到沙加进来,撒加眼底微微一颤,就立即恢复了平静,甚至是冷漠。

沙加在门口顿了一下,走到床边,“……撒加,对不起。”

医生将雪白的纱布一层层缠绕上他赤裸的肩膀,因牵扯的疼痛而不时引起他龇牙咧嘴。撒加眼也没抬,“对不起什么?”

沙加望着地上刚换下的沾了点点血迹的纱布,心里觉得被什么沉沉地压住。“谢谢你救了我——我、我到现在才意识到……”他又顿住了,紧紧咬着嘴唇,即将出口的话在撒加漠然的态度下嘎然而止。

医生静静地将纱布扎紧,撒加披上衬衫,额头上浮着薄薄一层因疼痛而出的汗。医生无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沙加仍站在原地,脸颊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

当时子弹从撒加后背打进去,从左肩穿出来,然后擦过沙加的脸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过来。”撒加突然开口道,将出神的沙加吓了一跳。

走到床边,眼前的人除了有些倦怠的脸色,眼神里仍旧满是王者的高傲和威严。他靠在宽大的靠垫里凝视沙加,伸出右手将他一把拉到床沿。

“怎么?你是来领惩罚的吗?那么怕我?”撒加逼近沙加躲避不及的眼睛,一眼看穿其中的慌张和焦虑。

“我——”沙加猜不透他的心思,怕这又是暴风雨前的一段戏谑。“我很抱歉。”

撒加不耐烦地往后一靠,扬手道:“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抱歉、感谢之类的说出来就让人恶心。”

沙加踟躇了,站在撒加床前不知所措。许久,他小心翼翼又带着坚定地开口道:“我真的很想见一见穆……只要见他一面,我就能放下一直以来的担心。所以哈迪斯答应我时我真的很期盼……我知道撒加你会很生气、我宁愿接受惩罚!但是我是太愚蠢了,我跟自己打赌……”

“打赌!”撒加猛地打断他的话,尖刻地讽刺道:“你是用你自己的命当赌注呢,还是拿我疲于奔命的美国时间?!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被谁强暴或者根本是没有脑子?”

沙加拽着袖口无法反驳,此刻撒加不会动用暴力,却比以前任何时候具有威慑性;沙加只能转开头,脸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沉默了一会儿,撒加放柔和了口气,大概是伤口让他觉得疲劳,“现在我没精力和你计较这件事——我觉得很没有办法、很失望你知道吗?”

沙加坚持避开他的目光,偏着脸假装注视落地窗外的城市——他突然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情了,在看到撒加满衣襟鲜血的时候,心中充塞的痛楚和酸涩——长久以来虽然和这个人距离如此之近,却从来没有机会将不知不觉间已成为习惯、埋藏在心底的话表达出来。

沙加深吸了口气,转身面向撒加,浅蓝的眼睛坚定地望进他深蓝的,“撒加,我才知道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话能伤到我——因为你是唯一那个我不愿意让他失望、给他带来麻烦、不想受他忽视、希望他总在意我的人。你曾今说过你的世界里没有特殊的,但是你又总一次次给我带来错觉……我不知道这是你不经意的举动还是拿我开心,或者是你的责任心——你总提到那张遗书,是的,它才是我们之间唯一真正的联系——但是……我多么希望……你不是单单因为履行这张遗书才对我那么好!”

沙加说完已经泪流满面,浅蓝的眼里闪动着痛苦而倔强的情绪,让撒加心神一抖,竟瞬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他抬起手,却忘了肩膀的伤口,痛得他剧烈一颤,咬着牙浑身都要被抽干了。沙加兀自抹去眼泪,转身要走,撒加一把捉住他,弯着上身艰难地说:“喂……等等。”

沙加静静等他平复下来,他的掌心传来灼热的热度,几乎可以感觉到皮肤下剧烈的脉动——沙加不禁自责地偷眼望向他,正对上撒加深蓝的眼睛——

“麻烦你坐到床上来,或者干脆躺过来,随你怎么好——这样跟你说话太累了。”撒加歪着身体用右手抽起一个枕头丢在自己旁边,再疲倦地躺进靠垫里,扬起手拂开被汗弄湿的额发,“快点!”

沙加脱掉鞋子爬上床,乖乖在他身边坐下,撒加满意地伸起手臂将他拉近,“听着,你让我一次次失望是不可辩解。我几乎想像不到你会这么轻信人——让我告诉你,穆根本不在美国,哈迪斯答应带你一天之内去见他根本不可能!所以这次事件百分之百是你的责任,跟我的独断、专横没有关系——这些都是你喜欢天天挂在嘴上怨恨的。第二,哈迪斯的确狡猾,他说的也没错,只有用你做诱饵才对我有效——你明白吗沙加?你是我的软肋、我的致命伤——你明白了吗?”

撒加盯进沙加眼底,看到那里一片迷茫,到惊讶、到慌张的要躲避——他捉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对自己,“你这狡猾的小东西,是不是非要我说出来才满意?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暗自狂喜?恩?”

沙加几乎没料到撒加如此直白的回答,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男人突然转变的眼神——从慑人的冷漠到逼人的热烈,现在又居高临下地洞穿心思——沙加也来不及理清自己狂跳的思维,只觉得似乎今天撒加也没有逻辑,只是用他一贯的、甚至变本加厉的肆意魄力解决了一切。

“……说什么……?”沙加脑子有点空白地问。

撒加真想使劲抓着他肩膀狠狠摇几下,“你说呢?”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封上他还欲辩解的嘴唇,沙加猛地一抖,惊讶地僵了身体,撒加趁机轻松撬开唇齿侵袭进去,辗转之间沙加渐渐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想推开撒加却遭到拒绝,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唔……”沙加挣动了下,撒加终于得到满足才放开他,沙加已经躺在他臂弯上,惊讶地红了脸,慌忙坐起身,生怕撒加会有下一步举动似的。

“你、你说穆不在美国?”沙加突然想起来刚才漏掉的疑问,又立即把前一秒的气氛忘了。

撒加真想用暴力了,特别是他在这种时候提到该死的穆,真叫人愤怒。“是的是的,他不在美国,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

“你知道他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沙加正要激动地质问起来,蓦然看见撒加寒得要杀人的眼光。

“听着,穆在什么地方我知道,但是我目前不能告诉你。史昂出事了,他一旦被哈迪斯或者其他人知道就马上会被灭口,或者利用——这不光他的名字就让某些傻瓜上当了吗?”撒加戏谑地扫他一眼,“现在他很安全,事实上受到我的保护——作为补偿我会尽到这份责任。当时找到他是为了用来交换你,但史昂不在了就没有这个价值了。别急,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带你去见他,但现在坚决不行!没有商量余地。”

沙加气愤又无可奈何,但听到穆很安全也总算放了颗心。“……你要保证你的话!”

撒加不耐烦地点头,“没人敢怀疑我的话!”

沙加终于闭上嘴,坐在床上又出神了,看得撒加一阵郁闷。

“喂,你是想呆在这里和我做点什么呢,还是让我一个人休息?”

沙加懵懂地转过头,“啊?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撒加想着看来还有太多东西需要调教,反正时间还多,等伤好了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迁就他……“晚安,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旧金山。”

沙加爬下床,走到门口又突然犹豫了,他转头道:“……我突然想和你一起睡。”

撒加盯了他几秒,邪恶地一笑,“和我睡都要付出代价的。”

“啊?”沙加茫然地和他对望。

撒加突然有在养伤期间要抛弃全部尊严的觉悟了,他无奈地皱眉道:“好了好了,过来吧。”——不过在这娇惯之后,绝对要好好调教。

沙加高兴地朝门外冲去,“我去换睡衣!”然后金色的身影就轻快跑走了。

撒加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似乎伤口没那么痛了。

 

终于回到旧金山的房子,其实才离开不到十天,似乎经历了很多事。米罗和卡妙送有伤的撒加和沙加回来,然后沙加和米罗做了顿丰盛的午餐,牧羊犬看到主人归来异常活跃,沙加也想念它得不行了。

现在他们住的是一栋两层的别墅,二楼是两间卧室、大阳台和各自的浴室,以及撒加的工作室;一楼是大得让米罗咋舌的客厅、书房、厨房、饭厅、伸进游泳池的凉台和牧羊犬睡觉的房间;撒加似乎偏爱娑罗树,在花园里又种着两棵,繁茂的枝叶伸进卧室外的阳台;花园里还有一片大草坪,是牧羊犬的游乐场,周围种着几堆薄荷、荷兰香芹、薰衣草交混的花圃,草叶粘在狗身上,撒加就经常在白沙发上发现紫色的薰衣草颗粒。

傍晚时米罗和卡妙离开,沙加洗了碟子、给狗洗了澡后又把自己洗了一遍。然后才是艰巨的工作开始——撒加的伤口不能沾水,他又坚持要每天洗澡,还拒绝请专业护理人员;这样麻烦只有沙加来承担,反正撒加的固执和追求完美的精神他是领教过的;撒加对洗澡有一种近乎情结的偏爱——他对浴室精益求精,每个细节都得符合他胃口,因此不惜花费惊人来寻求那种完美,这座房子里撒加的浴室奢侈就得像个游泳池。他洗澡的时候要求绝对与外界隔离,音乐和酒是必须,且挑剔得让人咋舌,好像一个教皇悠然自得的享乐。

自从第一次和撒加一起睡觉后,沙加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所以一二再地懒在他床上,现在撒加身上有伤就更有理由陪他一起睡,可以半夜给他递个水什么的。至于为什么喜欢,大概就是单纯的抱枕和被抱枕的情结。

撒加用左手拉开棉被,沙加已经倦在旁边昏昏欲睡了。灯下的金发天使的确可爱,撒加心满意足地欣赏了半晌才扭灭台灯。眼睛适应黑暗后,暗淡的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沙加的头发幽幽泛着光泽,好像夜林的一丛银盏草。撒加挪动身体将他拉过来一点,用一只手臂圈住他,沙加动了一下,呼吸平稳而安静;怀里的人似乎长大了点,和第一次在教堂后面的见面相比;那双只有孤独和倔强的浅蓝眼睛渐渐流露出了年轻人天性中无忧无虑的快活,像从寒冷环境移植到阳光底下的一颗树苗,慢慢伸展开卷缩的枝叶,长得愈加繁茂动人。

这些秘密的情愫都是撒加从没有料到过的——试想当时宣读遗嘱时的不屑,看到这个苍白孩子时的讨厌,都是可笑而没有根据的。他清楚自己喜爱的是极品的红酒、奢侈的浴室、丰满的女人,而从没想到过某一天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产生这样浓厚的兴趣,竟慢慢演变得独占欲之强烈,不可收拾。而且这情感是难以诠释清楚的,撒加睁着眼睛凝视沙加的睡颜——不是纯情感的,也不是纯欲念的,两者揉杂的比例也难以说清道明;然后在某种时刻,比如现在,其中就浮现出叫做依恋的感情,那种对于叫撒加的男人天方夜谭似的东西。撒加想着想着,觉得困倦而满足,再次搂了搂温暖的身体,闭上眼。

 

圣诞的气氛在城市角落里弥漫。沙加穿着厚厚的毛衣和厚厚的外套走在街上,今天他从学校溜出来去给撒加和米罗他们买礼物。人们都像疯了似的购物,各个商店挂出打折的牌子,沙加身处其中竟有点头晕目眩了。

正当他将挑中的礼物让商店包裹起来,一个人上来攀谈。他自称是个摄影师加制作人,对沙加很感兴趣,希望他考虑一下试拍段广告。

沙加懵懂地接受了陌生人的名片,心里蠢蠢欲动地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挣钱摆脱撒加了——如果自己独立了,他就没有资格整天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一副你是我的所有物的表情……沙加想着心情大好,加快步伐回家。

圣诞节当然是前所未有的和平。撒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虽然在家里处理事务忙得焦头烂额,不过对沙加的态度还不算恶劣;两人的生活也算平静,不时米罗他们来探望,对着沙加笑得高深莫测;沙加也觉得撒加似乎总算开始把自己当成一个人对待了,不再无理取闹地对他呼来呵去……有时竟感到撒加变温柔了。

自从撒加受伤后沙加就每晚赖在他床上了,又宽又软又温暖,当然舍不得。双臂圈在不耐烦的撒加脖子上,听他抱怨自己的头发弄得他下巴很痒……沙加就更放肆地把撒加当大抱枕享受,最后撒加只能使劲把不安分的金发动物禁锢在怀里,口气焦躁地呵道:“睡觉!”

圣诞节半个月后沙加接到摄影师的联系,就瞒着撒加去拍了一套照片。纯白的背景和衣服,糅合东方气质和西方轮廓的脸庞在柔润的灯光下让摄影师屏息——广告已经不重要了,一张张普通的照片就有惊世的魅力。

沙加当然一点不为意,他要的只是独立的开端,拿着第一份不菲的工资,心里蠢蠢地得意非凡。

 

冬天总是很快在温暖的壁炉与某人臂弯里过去了,然后四月万物回春,七月生如夏花,终于终于,在故事开篇四年后的九月就是沙加迎接成人礼的生日。

沙加穿着红色高领毛衣笑眯眯坐在巨大沙发里——本来以为可以穿那套新买的纯白英国织衫,可旧金山昨天突然降温成很冷的秋天,就倔不过某人了。

“啊~~沙沙!祝贺你从今天开始就正式脱离某人的‘监护’了!”米罗进门就跳出来搂着他肩膀嚷道,“因此,我和妙妙要送你一件粉超级的礼物!妙~妙来——”

卡妙一脚踢开聒噪的米罗,捧着手里的大盒子走进客厅,“混蛋,这个要晚餐后才可以公布,不是说好了的吗?”

“我等不及看沙沙惊喜的表情嘛!沙沙你穿红的很可爱哦,像圣诞毛衣小雪鹿……”

沙加和卡妙心里别扭着这是什么比喻啊……

“我去给你们倒杯茶吧,随便坐。”沙加连忙起身跑去吧台,本来在地毯上昏睡的牧羊犬也醒了立即跟着主人冲过去。

“啧啧啧~你看沙沙越来越有当家做主的自觉了,两口子一定乐融融。”米罗翘起二郎腿望着沙加背影称赞。

“呸——撒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坏,整天一副在家发泄不了就带到外面拿我们开刀的样子。能让撒加这样的沙加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卡妙若无其事噘嘴。

“老大是欲求不满吧!”

“那是必然,沙加也是人啊。”

“妙妙我觉得偶尔你冒出来的话不是一般的猛……”米罗望着一脸冷静的卡妙暴汗。

“咳——!”两人背后忍耐了N久的修罗实在忍耐不住了,他刚进门就听见以上的对话……“你们不想活了?”

“哇——老大的杀手!你不要平时也走路无声好不好?”米罗皱眉瞪眼,“今天你不会也家伙不离身?”

修罗藐视地白了他一眼,“撒加先生的安全是不分时间场合受到威胁的。”

这时端着热茶的沙加走出来,“修罗,欢迎啊!你没和阿布一起来吗?”

“他说要一个人去给你买礼物,我就先过来了。”修罗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哇——我说修罗啊,似乎你俩总在一起哦?”米罗朝他挤眼。

“那又怎样?”修罗面不改色地扫他一眼,酷极。

“……”米罗第一次被卡壳。

 

“沙加,撒加在干什么?还不下来。”卡妙端着茶杯问。

“他啊——洗澡呗!”沙加不高兴地说。

“大下午的洗澡?难不成你们一大早就干那个?”米罗大声问道。

沙加脸红冲他叫:“你以为是你啊!今天早上撒加陪我去买东西,回来又整理花园,他那么爱干净的人当然要洗澡了!”

卡妙听到那句“你以为是你啊”其实颇为尴尬,而米罗没注意到,顺口抖道:“你就不知道了吧!早上是超有情调的哦,因为想着有一整天时间可以……”“闭嘴!”卡妙直接给了他后脑一拳。

“你们想先来点开胃甜品吗?会不会饿?”沙加急忙叉开话题,“我做了葡萄干布丁,记得修罗不喜欢蓝莓所以试了新口味。”

“谢谢,那就尝尝吧。”修罗礼貌地说。

沙加和牧羊犬又奔进厨房。

 

阿布的车后厢被大包小包名牌袋子塞满了才姗姗来迟,说是换季大购物。

沙加把开胃菜和香槟在桌上摆好,五个人都坐下时,神清气爽的撒加才从楼上走下来,懒洋洋扫视全场,“只有吃饭的时候会那么积极,都到齐了啊。”

“他们都是来庆祝我生日的,只有你又慢又麻烦。”沙加嘀咕,躲避开想像中撒加凶恶的目光——其实此时撒加望着他的红色毛衣觉得真可爱。

撒加拉开椅子坐下,米罗翘开木塞将香槟倒入六个酒杯,举起杯子说道:“老大,沙沙今天终于在法律身份上是独立的了,这么几年走过来,也不容易,能不能在这里向我们说说抚养可爱的沙沙的切身感受?此刻你心中是不是有无比感慨?”

大家都转过来望向撒加。

撒加气定神闲白他一眼,“你有病啊,沙加又不是要走了,对监护的名义有什么好感慨?”

“嘿……那就谈谈抚养感想吧?”米罗一脸讨好。

撒加想了想,望向盯着酒杯发呆的沙加,心里暗骂一句,“跟养只猫狗没什么区别啊,就是饲料消耗得多一点。”

阿布笑得抓着高脚杯灌香槟,“哈哈——那沙加说句话吧,撒加喂的什么饲料把你养得这么香艳诱人?”

沙加红了脸,“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猫狗!”

“嘻~~真可爱。”

“是老大超凡的功夫把沙沙喂养得这么秀色可餐吧!”米罗又得意忘形地接茬,“常言就说两个人……”

撒加已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喝酒怎么就这副八卦嘴脸?是不是想去西伯利亚出趟差?”

“以前你就经常派我去的呀……”米罗委屈地越来越小声。

“喂,吃东西吧,沙加做了一上午的啊。”修罗提醒道。

“是啊,我特别按照法国菜谱设计的哦,可以让你们享受从冰镇的酸薄荷到卡芒贝奶酪到牡蛎浓汤到为秋天准备的薄烤果子鸡肉到青莴苣到面包条到榛子咖啡冰淇淋……”沙加得意地从头到尾暴光出来,“一定吃到你们舌头化掉!——现在该上汤了,请稍等。”

“哇——!这是天生的吗~?”米罗眼呈星状感叹。

撒加暗自得意地撇了撇嘴角。

“无价之宝噢!撒加你哪天不要了记得通知我哦。”阿布拖着下巴眯眼看撒加的表情,觉得好有趣。

“现在这样的人——特别是男生,真是稀有动物。”卡妙附和。

修罗品味着奶酪甜品点头。

“说真的,第一次见到沙加真的看不出来是块稀世珍宝;撒加你记得那天维切拉里的葬礼吧,教堂后面,沙加只穿了件长袖T恤,背个双肩包就从十一月的英国离开,冷得脸色苍白呢。”米罗回忆,一股怜悯蓦然。

“我记得,当时我听到这个遗书就笑疯了。”阿布比划着。

“是啊——维切拉里其实绝顶聪明,竟给我提条件。”撒加不屑地摸着酒杯,“不过也算做了件好事吧,他在地狱里可以安心了。”

这时沙加端着汤走到桌前,为每个人盛出一碟。薄荷和牡蛎的香味互相滋润,引得人食欲大开。

“很正宗啊,在塞纳河边的餐馆吃到的也这个味道。”卡妙称赞道。

“谢谢!”沙加开心地笑。

“对了沙加,就给我们说说撒加老大是怎样把你追到手的吧?”阿布好奇无害地望着他。

沙加一愣,大家其实对这个话题都很感兴趣——撒加那里是绝对得不到消息的,只能从天真无邪的沙加这里满足好奇心。

撒加威胁地瞪了沙加一眼,沙加正脸红着急没注意到,“……这个,啊,也没有啦……撒加一直对我很凶啊。”

众人倒,不过想想也确实如此,拉泊雷要什么时候捧束红玫瑰大放厥词那才搞笑死了。

“他现在对你也很凶吗~?你是怎么想的就屈服了呢~?”米罗一投入搞怪又忘了危险了,卡妙踩烂他脚都止不住,“想当年我追妙妙可是花了大功夫啊……”

撒加恼怒的目光几乎要把米罗钉穿了,没想到沙加更没大脑,“谁说我屈服了?!从今天起我就是独立的了!撒加你再也没有权利对我大呼小叫,没权利干涉我出门自由,没权利逼我……”他脸红了一下,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你们说是不是?”

谁也没勇气附和沙加的“独立宣言”,低眼看着这头的撒加,一脸黑线;全桌的人都浑身一冷,撒加深蓝的眼底无声的怒火正熊熊窜升,“翅膀硬了吗?你知不知道从今天起哈迪斯要绑架你XX你我都不用负责任了?”

沙加睁大眼望着他,“……啊?”

“啊什么?你可以尽管走到外面去试试啊!我们来打赌第二天你是不是被绑到飞机上了?”撒加胸有成竹地挑衅望着沙加,他知道后者心里就对这个比较有阴影。

沙加的耳朵耷拉下来了,“……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啊!”

“所以我现在是出于‘道义’和‘仁慈’在保护你!”撒加强词夺理打断沙加的话。

“好啦好啦,对了——沙沙你要真的去做了模特或者演员,哈迪斯肯定立马对你下手哦!”米罗见势不对,赶忙引开话题。

“对哦,说到做模特,那次就是你们第一次公开噢?”阿布想起一年多前。

“恩……那个呀……”沙加一想起那次事情就觉得又生气又乐滋滋。

“当时沙沙去拍了一套照片,在杂志上火爆是吧?然后老大知道后暴跳如雷。”米罗笑道,“哈哈,结果那家出版社当晚就被取缔了。”

“那是当然的,我对那种事情无法容忍。”撒加轻描淡写说道。

“结果竟然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导演——他肯定没听说沙加的监护人是谁,想把沙加带出国去,太想死了!”阿布说起这些就幸灾乐祸。

“然后那天我们突然接到老大命令,立马跟我到机场!——记得那回老大的口气凶得要吃人了。”

“看到我们5个戴墨镜的男人,那英国人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我还没出手,他就跪在地上求饶——恐怕尿在裤子上了吧!”米罗恶毒地笑着。

“想到那时候就……那是机场大厅啊!”沙加痛苦地埋着脸,“你们简直是黑社会!野蛮!”

米罗一听这话乐死了,“沙沙你太可爱啦!”

“最帅的是撒加啦!”阿布激动地眉飞色舞,“撒加根本不甩那英国人,上前二话不说就把沙加扛到肩上,沙加我知道你肯定愤怒极了,不过真是场酷死了的画面啊——威风凛凛地抢人,整个机场大厅的人都不敢啃声看着我们,只有沙加你在叫,撒加一手拽着你大步就朝外走,我们真打心里佩服那魄力。”

“然后就是外面那场了吧~”米罗坏笑望向沙加,后者脸急剧变红。

阿布来了劲,“沙加你闹得实在招惹人注意,我们在后面看着撒加就知道他要爆发了——走到车旁边,撒加一把将你撂倒在车前盖上,他一定是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了——然后压上去就狂吻——沙加你知道吗我们在后面全部呆掉了,你当时也一定呆掉了,否则怎么一点反抗都没有……”

“还好我控制住了,没有光天化日下真正做出什么事。”撒加听着他们一副八卦的第三者叙述,阴郁地说。“那是最糟糕的一次。”

“不过真的帅死了!”阿布握拳兴奋道,旁边似乎被人遗忘的修罗无奈地撇了撇嘴。

“哎呀,总之什么都是我不对!我总有一天要把撒加气死!”沙加赌气地说。

“你才知道啊。”撒加疲倦地扬了扬眉。

“好了,该上主菜了,你们能不能换点话题?法国大餐需要优雅和含蓄~!”沙加气鼓鼓地站起身去了厨房,5个人沉默了一阵,米罗沉重地自责道:“也是,人家今天过生日耶!”

 

晚餐后大家在客厅里随意歪斜躺着,撒加和修罗下了几盘国际象棋,然后夜幕降临,大家都默契地说该走了。

沙加抱了一堆礼物在怀里,急切地想拆开看,撒加有预感地阻止了他,“听话,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再拆。”

然后4个人又说了一堆话才告别,米罗赖在卡妙肩上,悄悄笑着问,“不知道我们礼物的SIZE会不会合适?沙沙很小巧的~~”

“闭嘴!明天看撒加脸色就知道了。”

“喂,你们难不成也……”阿布凑过来一脸坏笑。

“废话,我们是为老大和沙沙的幸福。”

“那就祝他们……”

“妙妙~~我们也……”

……

九月的夜空深蓝深蓝,一弯白金的月亮寂静而美妙。

 

全文完  2005年9月16日星期五

One thought on “Nov11-完结

  1. 好喜欢这个文儿~~~~~~我真的很想知道礼物都是神马………为神马还有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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